2009年5月21日 星期四

接受放下準備


死亡,是人生必經的過程;面對它,可以脆弱,也可以很勇敢;可以害怕,也可以很坦然。」無常的人生,要懂得接受,更要曉得準備。我這幾年之所以專注生死學研究,起因於從一位罹患癌症的舊識身上,學習到如何面對生命的終點。
元昌是很優秀的資訊人才,新光醫院初期診間醫令系統是他獨力建置而成,後來另有高就才離職,但仍時常返回探望同事。九十四年三月二十九日,他如常回來,提到腹部經常感到鼓脹,因此我安排他抽血檢查。報告出來,數據奇高,很不尋常,當時院裡剛建置正子造影中心,我於是以測試機器的名義幫他做檢查,影像顯示,確定是大腸癌末期,葡萄串的陰影更顯示已經嚴重擴散到全身淋巴。對病人而言這是晴天霹靂,元昌的太太和我也陪著抱頭痛哭。
元昌的母親也是大腸癌患者,幸虧發現得早,受到周主任的照料,狀況控制得不錯。周主任看到元昌的檢查報告,感到很惋惜,因此安排化療並請溫主任多加費心。這段療程頗見效果,正子掃描結果,病徵範圍顯著縮小,周主任很疼惜年輕有為的元昌,認為如果開刀割除殘存的癌細胞,說不定還會有痊癒的機會,所以在他行醫以來第一次為還在化療的病患開刀割除癌細胞,同時在廠商的協助下第一次做大腸道支架,並且為這位病患做造簍。
周主任是很有愛心的醫師,元昌後來因為糞便擠壓到腸道,周主任還用手伸入清理這些穢物,而後再裝上支架。雖然經過醫療的努力,被抑制的癌細胞反撲力量仍舊來得特別兇猛,元昌的病情兩年後再度復發,最後回天乏術。
元昌勇於任事,責任感很重,治療期間仍不願放棄工作在家休養,照常每天十幾個小時的忙碌。因為還有許多未完成的人生理想,面臨惡疾,他十分不甘心,也經歷過癌症病患的心路歷程,從發現病況初期的否認到氣憤,以至於討價還價到消沉乃至於很無奈地接受這個無情的事實。這段非常痛苦的煎熬,我和元昌的家人一起陪他走過,我也嘗試著能對他有所幫助,因此促成我接受了生死學教育進而成為安寧志工。
元昌生病期間,有一位也是罹患大腸癌末期的牧師病友,人非常樂觀,很懂得珍惜殘存的時光,孩子下課時到醫院,和牧師父親有非常好的擁抱互動。他為自己辦了生前的追思會,元昌和家人也參加了,當場落下淚。
元昌生前末期很在意自己的生病,和孩子距離很遠,我勸他要留給孩子一個完好的父親形象和精神,最後一次出院,他坐在輪椅上,我告訴他:「元昌,周主任周主任已把你的全身都舒通了,請不要再回來了,接受眼前這一切,人可以決定自己死亡的方式,要接受生命的無常,也要隨時準備這個無常的來到,好好珍惜身旁的人,留下一個可以懷念的精神」。
出院在家的元昌,彌留期間做了這ㄧ生的美好回顧,在「叫不醒的」睡夢中安詳離開,那天近午時分,幫元昌父親料理後事的叔叔前來,親手幫這個姪子填下人生最後一個句點。
我的長輩曾說:「棺材是放死人,不是裝老人的」,元昌的母親雖然先得癌症,但開刀治療後痊癒,然而卻得承受白髮送黑髮人的傷痛;元昌雖在壯年得病,卻能帶著家人、朋友、同事豐豐滿滿的愛,安祥地離開人世。
雖然造化弄人,世間萬事無常,但是死亡仍可以學習,快樂仍可以學習,安祥仍可以學習,慈悲更可以學習,甚至接受放下也可以學習。朋友們──活在世間的你──準備好了嗎? 元昌出院在家瀰留期間他自我做ㄧ生美好的回顧,也終於是在”叫不醒的”睡夢中離開,那天近午時分,幫元昌父親料理後事的叔叔前來,親手幫這個姪子填下人生最後一個句點。
我的長輩曾說過:「棺材是放死人,不是裝老人的」,元昌的母親先得癌症、開刀治療後來痊癒,但她得承受白髮送黑髮人的傷痛,然而元昌因早年得病而帶著家人、朋友、同事豐豐滿滿的愛安祥離開人世。世間萬事雖然無常,但死亡可以學習,快樂可以學習,安祥可以學習,慈悲更可以學習,甚至接受放下也可以學習。朋友們-活在世間的你-準備好了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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